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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會餐”和《喜歌堂》

時間:2013-02-22來源:網友提供 作者:古華 點擊:

芙蓉鎮(全文在線閱讀) > 五“精神會餐”和《喜歌堂》

  同志哥啊,你可曾曉得什么是“精神會餐”嗎?那是一九六0、六一年鄉下吃公共食堂時的土特產。那年月五嶺山區的社員們幾個月不見油腥,一年難打一次牙祭,食物中植物纖維過剩,脂肪蛋白奇缺,瓜菜葉子越吃心里越慌。肚子癟得貼到了背脊骨,喉嚨都要伸出手。當然賬要算到帝修反身上、老天爺身上。老天爺是五類分子,專門和人民公社公共食堂搗蛋。后來又說賬要算到彭德懷、劉少奇、鄧小平的路線上,他們反對三面紅旗吃大鍋飯。吃大鍋飯有什么不好?青菜蘿卜煮在一起,連油都不消放,天天回憶對比,憶苦思甜。“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當年那些為著中國人民的翻身解放、幸福安樂而犧牲在雪山草地上的先烈們,如若九泉有靈,得知他們吃過的樹皮草根竟然在為公共食堂的“瓜菜代”打馬虎眼,真不知要做何感嘆了。

  山區的社員們怎么搞得清、懂得了這些藏匿在樓閣嵯峨的廣廈深宮里的玄論呢?玄理妙論有時就像八卦圖、迷魂陣。民以食為天,社員們只曉得肚子餓得痛,嘴里冒清口水。蕨根糠粑吃下去,糞便凝結在肛門口,和鐵一樣硬,出生血。要用指頭摳,細棍挑,活作孽。他們白天還好過,到了晚上睡不著。于是,人們的智慧就來填補物質的空白。人們就來互相回憶、講述自己哪年哪月,何處何家所吃過的一頓最為豐盛的酒席,整雞整魚、肥冬冬的團子肉、皮皺皺的肘子、夾得筷子都要彎下去的四兩一塊的扣肉、粉蒸肉、回鍋肉等等。當然山里人最喜歡的還是落雪天吃肥狗肉。正是一家燉狗肉,四鄰聞香氣。吃得滿嘴油光,肚皮鼓脹,渾身燥熱,打出個飽嗝來都是油膩膩的。狗肉好吃名氣丑,上不得大席面,但滋陰壯陽,男人家在外邊跑生意,少吃為佳,多吃生事……于是,講著的,聽著的,都仿佛眼睛看到了佳肴,鼻子聞到了肉香,滿嘴都是唾液。日子還長著呢,機會還多的是……將口腹享受,寄望于日后。解放十余年了的山鎮,總不乏幾個知書識字、粗通文墨的人,就擬定下一個文縐縐的詞兒:精神會餐。這詞兒使用的期限不長,有的村寨半載,有的鄉鎮一年。上下五千年,縱橫千萬里啊,神州大地發生過的大饑荒還少了嗎?那時餓殍載道,枯骨遍野。在茫茫的歷史長河中,“精神會餐”之類的支流未節,算得了什么?一要分清延安和西安,二要分清九個指頭和一個指頭。何況新中國才成立十一、二年。白手起家,一切都在探索。進入現代社會,國家和百姓都要付學費。俱往矣,功與過,留給后人評說。

  一九六三年的春夜,在老胡記客棧里,芙蓉姐子胡玉音和男人黎桂桂,在進行另一種“精神會餐”。他們成親六、七年了,夫妻恩愛,卻沒有子嗣信息。黎桂桂比胡玉音年長四歲,雖說做的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屠戶營生,卻是出名的膽小怕事。有時在街上、路上碰到一頭紅眼睛彎角水牛,或是一條松毛狗,他都要身子打哆嗦,躲到一邊去。有人笑話他:“桂崔,你怎么不怕豬?”“豬?豬蠢,既不咬人,又沒長角,只曉得哼哼!”人家笑他膽子小,他不在意。就是那些好心、歪心的人笑話他不中用,崽都做不出,那樣標致能干的婆娘是只空花瓶,他就最傷心。他已經背著人(包括自己女人),偷偷吃下過幾副狗腎、豬豪筋了。桂桂身體強壯,有時晚上睡不著,又怕嘆得氣,惹玉音不高興。

  “玉音,我們要生個崽娃就好了,哪怕生個妹娃也好。”

  “是哪,我都二十六了,心里急。”

  “要是你生了個毛毛,家務事歸我做,尿布、屎片歸我洗,晚上歸我哄著睡。”“奶子呢?也歸你喂?”玉音格格笑。

  “還是你做娘嘛!我胸面前又沒鼓起兩坨肉。”你聽,桂桂有時也俏皮,也有點痞。

  “你壞,你好壞……”

  “我呀,每晚上把毛毛放到我脅肋窩下,‘啊,啊,啊,寶寶快睡覺,啊,啊,啊,寶寶睡著了。’白日里,我就抱著毛毛,就在小臉上親個不停,親個不停。給毛毛取個奶名,就叫‘親不過’……”

  “你還講!你還講!”

  “怎么?我講錯了?”

  “想毛毛都想癲了!嗚嗚嗚,沒良心的,存心來氣我,嗚嗚嗚……”玉音哭起來了。

  桂桂是男人家,他哪里曉得,生不下毛毛,女人家總以為是自己的過失。就像雞婆光啄米不下蛋一樣沒有盡到職分。“算了,算了,玉音。啊,啊,啊,好玉音,我又沒怪你……還哭?哭多了,眼睛會起霧。看看枕頭帕子都濕了。”桂桂心里好反悔,把自己的女人惹哭了,有罪。他像哄毛毛一樣地哄著、安慰著自己的女人:

  “你就是一世不生育,我都不怪你。我們兩雙手做,兩張口吃,在隊上出工,還搞點副業,日子過得比鎮上哪戶人家都差不到哪里去。就是老了,也是我服侍你,你服侍我。你不信,我就給你賭咒起誓……”

  一聽忠厚的男人要起誓,玉音怕不吉利,連忙止住哭泣,坐起身子來捂住了桂桂的嘴巴,輕聲罵:“要死了!看我不打你!

  多少吉利的話講不得?不生毛毛,是我對不起你……就是你不怪罪我,在圩上擺米豆腐攤子,也有人指背脊……”胡玉音自從那年熱天經過了和黎滿庚的一番波折,當年冬下和黎桂桂成親后,就一副癡情、癡心,全交給了男人。她覺得自己命大、命獨,生怕克了丈夫,因之把桂桂看得比自己還重。

  每逢趕圩的前一晚,因要磨米漿,下芙蓉河挑水燒海鍋,熬成米豆腐倒在大瓦缸里,準備第二天一早上市,兩口子總是睡得很遲,推石磨就要推四、五個小時。一人站一邊,一人出只手,握住磨把轉呀,轉呀。胡玉音還要均勻準確地一下一下地朝旋轉著的磨眼喂石灰水泡發的米粒……兩口子臉塊對著臉塊,眼睛對著眼睛,也常常不約而同地把心里的麻紗事,扯出來消磨時光。這時刻,玉音是不會哭的,而且有點頑皮:

  “哼,依我看,巴不起肚,不生毛毛,也不能全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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