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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呼

時間:2018-01-09來源:本站原創 作者:野巖 點擊:
咋呼

    咋呼,是個人名,也是外號,原名叫伊然。
 
    咋呼是柏樹村二十余戶人家唯一吃過公家飯的人。二十歲那年,省城的鉆井隊來村上鉆井,鉆井隊的工人住在隊長家,咋呼和隊長是鄰居。村上的井直直鉆了兩個月,鉆井隊的工人就在隊長家吃住了兩個月,咋呼跟著鉆井隊的工人混了兩個月。咋呼手腳麻利,為人勤快,嘴巴很甜,見了較自己年長的男性就叫哥,女性就叫姐,少大點的就叫大哥或大姐,歲數大的就叫爺爺或奶奶,叫聲清楚親切,不管熟悉陌生,見幾次叫幾次,嘴里從不含糊。喜歡搭訕別人,愛湊熱鬧。自鉆井隊開工后,咋呼見天在鉆井工地上湊熱鬧,工人一開工就驅趕他,走后看沒人管就又回來了。鉆井隊的工人找水喝時,咋呼就提著暖壺快步過去給忙活的工人逐個倒上茶水,看工人洗手,咋呼就拿毛巾遞過去,有時工人忘帶工具,咋呼即刻搶著回到隊長家去取。鉆井隊的工人都說他是個聽話勤快的好孩子,都愛見他,也愛和他說笑嬉戲。工人偶爾會給他顆糖吃,他笑嘻嘻的接過糖,總會叫聲叔叔好,還要鞠個躬以表謝意。時日一長,咋呼就和鉆井隊的隊員混熟了。鉆井工地,鉆井駐地上時時有咋呼的身影和笑聲。晚飯時分,咋呼在家吃過飯就跑到隊長家和鉆井隊的隊員嬉戲玩耍,討糖果吃,也討山歌聽。咋呼白天晚上時時賴在鉆井隊的隊員里混日子,陌生總以為咋呼是鉆井隊隊員的孩子。
 
    鉆井隊的隊長有時也差使咋呼干著做那,咋呼就上躥下跳的忙個不停,忙完總能得到隊長或隊員的夸贊。一來二去的,咋呼成了鉆井隊的勤務員。
 
    一天晚上,咋呼的父親準備了豐盛的酒菜,在自己家里宴請了鉆井隊的隊員,咋呼和咋呼的父親分別給隊長和隊員敬了幾巡酒和煙,隊長當即答應咋呼到鉆井隊上班的事宜。第二天,咋呼以鉆井隊隊員的真實身份到鉆井隊上班。村上的水井鉆好后,鉆井隊收拾了鉆井的設備回撤到別處去鉆井,咋呼也隨著鉆井隊到別處去工作,自此,咋呼成了全村唯一吃公家飯的人。
 
    三年后,咋呼離奇的被鉆井隊退回了家,開除了公職,自此咋呼又恢復了莊稼漢的身份。究其開除的緣由,各種說辭不盡一致,既傳奇又離奇,詳情不得而知。咋呼回家后,一反莊稼人的常態,說話著裝均以公家人的口氣身份自居。平日里也不下地務農,不干家務,整天里衣著整潔,不染灰塵,串了東家走西家,喧慌騙閑話玩紙牌喝燒酒,那家有事到那家,紅白喜事都參與,都摻和,最愛當個主事的。若是哪家另請了主事的,沒有請他,他會親臨現場以公家人的口氣身份理論一番,大罵一番,斥責鄉親不尊重他,不敬重他,不重視他。一頓數落牢騷后,先前的主事立馬退了位,重請委任他為主事。主事定奪后,咋呼便自行尋坐在炕桌席位正中間,開場白自然當屬炫耀過去自己在鉆井隊工作的資歷資本和自己的本事能耐。稍息片刻,喝下幾口茶水就評頭論足村上有頭有臉的人,評已故的,也論當下的,評遠在家鄉之外創業工作的,也論在家務農的。評來論去,都沒有超越他的,就數他最有能耐最有本事最有影響力。開口常愛說一句話,“想當年我在鉆井隊工作,雖沒當過隊長,但勝似過隊長,無論工作能力技術還是號召力影響力,信不信打聽打聽便知”。上哪兒去打聽,又到哪兒能打聽得到呢。
 
    村上人家不論操辦喜事還是喪事,咋呼必到,且必然要當主事。到場后先不安排分工做事,找到主人家的主子,提各種要求,百般發難,百般刁難,待主人尋不到解決問題的法子后再央求他拿主意想辦法,咋呼就借題發揮無理辱罵主人的無能,訓斥主人的無奈,極力樹立自己在群眾中的威信。待主人眾人都誠服他了,咋呼便端著官架子,用官腔給每家安排幫工的工種,期間還不時吆喝著督促各項具體事務的進度,那個環節或工序跟不上節奏,那件事做的不周全,咋呼從不回避從不留情面,當場開罵,罵的有理有據,罵的心服口服。他也很生氣,真的生氣,有時竟動起真格摔盤子砸飯碗,噼里啪啦的很能震懾膽小怕事的人和敷衍了事的人。這時候,會有明事理的人出面勸他熄怒,他就住口不在發威了。咋呼坐在哪個屋子里,德高望重的人就圍坐在哪個屋子里,時時刻刻始終都會找到他這個中心,任何的事務也都會圍繞著他這個中心開展,絲毫不會脫了節,也絲毫不會亂了章法。圍桌喝酒,酒規須有他定,酒令須有他發,開場第一個過關的是他,最后收關的也必定是他。咋呼喝醉酒會有人主動送回家,即使天再晚夜再深。平素夜晚,咋呼從未單獨回過家,總是別人左攙右扶,三三兩兩互擁著走回家。因為他膽小,懼怕夜間一個人出門行路,他不怕人,他怕鬼。究竟人間有沒有鬼,無人知曉,無人說得清。反正他怕鬼,他怕夜晚獨獨的出門路上碰見鬼。有人也想,咋呼天不怕地不怕,半輩子未曾怕過誰,緣何單就怕鬼呢!且很懼怕,怕的要命。有時夜里在鄰居家喧慌或玩紙牌遲了,實在騰不出人手送他回家,咋呼的婆姨或娃子丫頭必定會尋來借走。有時玩紙牌沒玩盡興,會直直的玩下去,咋呼的婆姨娃子丫頭就歪著脖頸湊在炕桌邊緣傻傻的瞅著,不敢催促,也從不催促,直至夜深人困體倦神萎才結束回家。家人跟著熬夜熬得很疲憊,熬得很心酸,難受在心里,從不表現在臉上,也從不敢從口中吐出。
 
    咋呼怯干農活,也從不做農活。他怕下地做了農活就不是他了。他認為他的身份不適合做農活。他認為他做農活很俗氣。他怕他做了農活就隨俗了。他怕他做了農活有損他在別人心目中的公家人的形象。他始終把自己當成公家人,他也始終以公家人自居。農忙時節,婆姨娃子丫頭在田間忙活,咋呼背著手,穿著干凈整潔的衣服鞋襪在田埂上轉個圈,偶也站會兒,從不見坐下過,他怕坐下衣褲會起皺,頂多呆上一支煙的功夫便信步回家。碰到烈日的天氣,他就在樹蔭下站會兒,有時也躺一小會兒,但先要在地面鋪上婆姨的衣服,在細細的微風的吹拂下,也睡著過。醒來,干農活的婆姨娃子丫頭已到地塊的另一頭,看看立馬起身回家,從不過問農活家務,啥時來過地頭無人知道,啥時離開地頭也無人知道。在他看來,農活和家務不關他的事,盡是婆姨娃子丫頭們的事。不管農活多繁忙,人手多緊張,他從不過問,從不著急,也從不惦記。咋呼也不務工掙錢,幾乎不關心家庭經濟狀況。家庭經濟來源全靠地里莊稼的收成和子女外出務工。咋呼不抽煙,時常炒了豌豆裝在上衣兜里抓著吃,總是不厭其煩的一個一個的掏出來吃,不緊不慢,不慌不急,手伸到衣兜里抓不到豌豆便停住嚼動的嘴。有時想吃就又伸手到衣兜里摸,尋不見豌豆時方知已經尋過一次了,只是自己遺忘了。只嗜好喝個小酒,酒量不很大。多數時盡蹭別人家的酒喝,偶也自己張羅買酒喝,買酒自己沒錢,干脆差使娃子丫頭去買,有時也叫婆姨去買,大都買了低檔酒喝,低檔酒價低。他從不講究酒的檔次,也不顧忌酒的優劣,僅是酒便喝,啤酒也不嫌棄。買酒的花銷,酒錢的出處從不過問,僅關心酒。咋呼的大兒子娶媳婦缺錢,但他絲毫不著急,訂婚后緩了一年,當兒出嫁了大女兒。大女兒出嫁的彩禮錢數比娶兒媳的略微多點,他認為大女兒出嫁的彩禮不僅要夠娶兒媳,還要略有盈余,總不能虧了本吃了虧,別養育了女兒。除此之外,咋呼幾乎不花錢,不開支,身上從不帶錢,即使是零錢也不帶。
 
    咋呼吃飯不太講究,不忌口,做啥吃啥,味輕味重不計較,葷飯素飯不在乎,面薄面厚不嫌棄,湯飯干飯不推卻,稠飯稀飯不責備。自己從不動手取碗筷,從不拿勺子自己舀飯,也從不洗鍋刷碗碟筷子。飯點準能坐在飯桌上,婆姨娃子丫頭將飯菜端擺上桌,他才開吃,邊吃邊說話,說的話多,吃的飯少,飯量極小,僅頂個女人。吃飯不起身,吃完一碗,會使眼色讓婆姨娃子丫頭再舀一碗,不喊不叫。只使眼色。婆姨娃子丫頭看到眼色心領神會,不再發問。
咋呼52歲那年的一個春日,突患重病,患的是肺癌,起病時已到晚期,先前毫無癥狀,也無任何不適,更無任何先兆。病發頭日便臥床不起水米不進,挨過一日,第二日上午氣絕了。
 
    怪異的是咋呼過世才兩周時日,他的大兒子又患了重病,是肺病。大兒子曾經在私人煤窯上做過三年苦力,原本打算長期干的,掙錢多,掙錢快。只是單薄的身體難以支撐繁重的體力活,僅干三年,身體不支就無奈的回家了。自此再未出過遠門,做過任何苦力工。村上小學缺一個教師名額,他報了名,想做小學教員。他念過初中,初中畢業就務農了。閑暇里,終日翻閱一摞摞備考書籍,啃食書頁的文字,也啃食彩色黑白的圖畫。考試未考中,做小學教員的夢想破滅了。而后又考過水管所的水管員,沒考中。一直在家做農活干家務,身體硬朗,只是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肺病發病后,他一直臥倒在炕上,病重,下不了炕,也未下過炕。躺在炕上輸過幾天液體,不見療效,停了輸液治療,沒再醫治過。一直躺在炕上緩病。婆姨忙里忙外的,起先還關照有加,時日已久,態度漸漸冷漠,有失周到。咋呼的小兒子三十好幾了也沒討到個媳婦,人到生的周正,長的健壯,說過幾門親,均未說成。家底薄不厚實,缺積蓄,欠存款。拿不起娶婆姨的彩禮錢,暫緩,暫緩,緩過了頭,錯過了婚齡。再后來也說過一門親,女方是離過婚的,帶個拖油瓶,彩禮倒是不高,只是兒子死活不應承不答應,婚事黃了。過后再沒人提起過婚事,母親也不再過問。
 
    哥哥久臥病炕,弟弟便勾搭了嫂嫂,和嫂嫂好上了。起先偷偷摸摸幽會相愛,一來二去膽大了也就無所顧忌了,弟嫂相好愈演愈烈,漸成常態。偷著幽會變成了明著相愛,回避哥哥相會便成了公開相愛。以至于弟嫂一塊過起了日子。一月后,咋呼的大兒子帶著遺憾,帶著羞辱,帶著憤怒,帶著嫉恨,帶著肺病離世了。小小農家院落里僅剩下咋呼的婆姨,咋呼的小兒子,咋呼的大兒媳。大兒媳的一個男娃和一個女娃已上初中,住校。咋呼的小兒子和大兒媳整合資源,過起夫妻日月。翻年后,咋呼的小兒子外出務工了,再后來杳無音信,再后來無人提及。像原本沒這么個人一樣,絲毫沒有關于他的丁點信息。
 
    傳言說咋呼的小兒子死了。
 
    傳言又說咋呼的小兒子被陌生人騙去搞傳銷了。
 
    傳言也說咋呼的小兒子在某個油田打工,守著嫂子過日子怕侄子長大受拖累,心煩,一橫心不回來了,喜歡玩失聯。貪心,索性玩上癮了,陶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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